文/南坡翁 口味这东西,原来是心境的脚印。年轻时,我们总急着往身上披挂许多东西:响亮的名头、喧闹的社交、锋利的见解,以为那是力量的勋章。如今,我觉得,生命的丰盈,或许不在于增添,而在于甄别与舍弃。就像我的书桌,从前总要堆得满满当当,以示勤勉;现在却只留一盆文竹、一台电脑,清清爽爽。那件穿了多年的旧毛衣,领口已有些松垮,但那份软熟的触感,比任何笔挺的新衣都更贴近我的体温。
浓烈与清淡,原是人生筵席上交替端上的两道菜。少年的浓,是生命元气淋漓的挥霍,是向外探索时必要的,甚至有些鲁莽的勇敢。若没有在麻辣鲜香里纵情过,没有在世事纷争里棱角分明过,恐怕也难以领会后来那一碗白粥的慈悲。如今的淡,也并非寡淡,而是千帆过后,懂得了为生命留白。于人于事,不再求全责备,懂得了欣赏那如溪水般静默流淌的温情;于己于内,也学会了与那些不完美和解,安然于某种素朴的秩序。
如今,我的餐桌上,有时是朋友来时火锅的沸腾喧嚣,有时是独坐黄昏时一蔬一饭的简静。人生的至味,或许就在这咸淡两由之的从容里了。
(摘编自《滕州日报》)
(《祝您健康》2026年8期[635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