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张明萌

　　采访 Papi 酱是 “蓄谋已久”，也是 “顺水推舟”。大概 2017 年，她刚爆火。这位自称 “集美貌与才华于一身的女子”，在几分钟的视频里混杂着上海话、英语和普通话。下巴尖，有些瘦，眼里的光忽闪忽闪。看到她，脑子里是一句上海话：“灵啊灵啊。”—— 这是一个有趣的人，我特别想采访她。

　　很快，对她的赞扬和唱衰齐头并进。她作为 “网红” 的代表，一面在视频里接受着 “Papi 酱创意真的没有尽头” 的弹幕刷屏，一面在大小平台被贴上 “江郎才尽” 的 “诅咒”。二者集中在一个人身上，冲突与割裂有多剧烈？她如何自处？

　　她后来生子、拍戏、上节目，身份加了一个又一个，但视频的拍摄没有停止，甚至越来越多样。如果说一时的爆火是种运气，那持续十年的内容输出实在需要气运，Papi 酱的这股气始终没散，所以运也相携。她观察周围，共情朋友，又能跳脱其中，冷眼刺入，再用幽默包装，化为戏剧的节奏。

　　我更好奇了，只是源于热爱，还是因为为理想呢？我也是写了十几年稿子的人，知道内容创作的辛苦与消耗，她的依托来自何处？当我最后真的见到她，我的很多问题都被她轻轻带过，她不谈论热爱与理想，所有的波澜壮阔都未在采访中出现。她说 “我只是在工作”“我运气好”“你也可以运气好，只是你的运气在别的地方”。

　　这让这个人变得更加具体，她就是眼前的，身高 1 米 65、体重 92 斤的 39 岁女性。想到做准备资料时，《鲁豫有约》专访她的题目是 “Papi 酱，四两拨四两”，恰如其分。

　　这次约访实在凑巧，本是帮一位图书编辑发出邀约，她想促成一位外国女明星与 Papi 酱的会面，我顺势提出采访需求，她答应了。

　　我想，做这一行够久，一定有许多念念不忘缓慢地回响，恰好在我们生命最需要这个声音的阶段震颤。

　　可当我真正坐到她面前，很多话不知从何说起。采访的前半段我们言语寥寥，直到我聊到一部动画片，她眼睛一亮，说很喜欢。我们开始聊这部作品在彼此生命中留下的印痕，细数它为那时的我们带来的鼓舞与激励。这一段因为种种原因没有写进稿子里，但我确信那是我最接近她的时刻，我看见她幽默与坚韧的来处，那也是整篇稿子的基石。

　　话题打开后，她的回答渐长。有当下的烦忧，亦有未来的展望。这一年，《热烈欢迎》大火，让她和团队开辟出了一条新的道路，他们还在适应。这些年，唱衰她的声音从未断绝，赞美亦是。我问她怎么看，她说：“不看。” 问她关心什么，她说关心自己和家人的健康。

　　“祝我们健康。” 我说。

　　“祝我们健康。” 她回。

　　太阳从工作室窗户平直照入时，我们结束了采访。她的眼睛还是那么亮。“灵啊灵啊。”—— 快十年了，提到她，脑子里还是这句话。 

　　（《南方人物周刊》2026年19期[867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