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常向同学们推荐阅读书目，然而当同学们真诚地来问 “读这部书有什么用” 的时候，我也曾颇为茫然。其实，我只是觉得这部书好。而且没有阅读，脑袋里就会空空如也，下笔不知所云。所谓 “问渠那得清如许？为有源头活水来”。同学们当然是明白这一层道理的，但是他们的潜台词是：“我已经高三了，读书还来得及吗？”“读了这本书，作文成绩就一定能增长吗？”…… 我记得我最初几年在高三教学，对于时间之紧迫、压力之巨大感受真切，也是思考过这些问题的。我千方百计去寻找那些 “性价比” 更高的书籍 —— 同学们读了这本书，能得到更多即读即用的作文素材。

　　有一年高考后，我问一位语文 “学霸”：“你能给下一届的学弟学妹推荐一些你在高三时读过的非常有用的书吗？”“学霸” 想了想，说：“老师，我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书目推荐，我高三只是反复读了《四书》。” 这答复令我震惊又愧疚！它将我这个沉浸在 “提分” 事业中的老师映衬得狭隘、浅薄又功利。但继而是深思与感叹：真正的阅读，应该是因为这书好，是因为我爱这书。“有用” 不是刻意求得的，而是水到渠成的。

　　黄庭坚曾说：“士大夫三日不读书，则义理不交于胸中，对镜觉面目可憎，向人亦语言无味。” 就是说读书人短短两三天不读书，肚子里就没有墨水了，下笔也没有灵感了，甚至是气质也要沉沦了。你看，他不仅仅是强调读书，而且强调常读书。我常常觉得写作、讲课的时候，总是受近日手边的书影响甚深，不自觉地就会想其中的道理，用其中的词汇。所以，书不是读过就永远拥有了，饭也不是吃一顿就可以绝食了。读书最重要的不是读过，而是在读。我们去读书，不是为了刻意去记忆、积累什么，重要的是保持一种状态，一种与书中的贤者、高人乃至圣人对话的状态，一种超越生活经验的思考状态。所以，当我们感慨没时间、来不及的时候，还是要去读书。而且要反复读经典的书，要去读一些有点难度的书，这样才能迫使我们的大脑启动思考，才能有所得。

　　我大学时，读到康有为给学生们推荐张之洞的《书目答问》，说这部书 “常置怀袖熟发，学问自进”。我想，今天应常置于怀袖之间的，何止于《书目答问》？经典书籍，择吾爱者，即可常置案头，时常翻看，随意读读，学问便自然增长，又何必刻意做读书计划呢？

（《作文素材（高中版）》2026年4期（上）[X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