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王琦

　　在那些悠长的午后，小孩子正吹着电风扇吃西瓜，或正聚精会神地盯着电视机，忽听窗外小巷中由远及近传来熟悉的吆喝声：“磨剪子嘞，抢菜刀！” 小孩子像接收到重要情报，立马冲着厨房喊道：“妈，磨刀的来啦！” 这是我的记忆中仍生动鲜活的一幕，而磨刀匠的这句吆喝，可能也在很多人的童年记忆中回响。

　　磨刀匠这个职业，在宋代的《梦粱录》中就有记载，那时的镜子只有铜镜，匠人们要兼顾磨刀剪和磨铜镜的业务，后来玻璃镜子渐渐普及，匠人们便专注于磨刀剪了。

　　磨刀匠的行头似乎都是一样的：一条长凳，一头固定磨刀石，另一头绑着坐垫；凳腿一边绑着装水的小铁罐，另一边挂着一个篮子或一只箱子，里面装着工具。匠人扛起这条长凳，就是扛起了生计。

　　小时候，我常拿着家中钝了或锈了的菜刀或剪刀，跑出去递给磨刀匠，然后津津有味地站在一旁观看。磨刀匠跨坐在长凳上，用手捏捏刀背，眯起眼睛来看看刀刃。若锈得厉害，他会先拿抢刀刮下表面的铁屑，接着在砂砖上粗磨，然后再在油石上细磨，一边磨一边淋水降温，每磨一会儿就用手指轻轻蹭一下刀刃，直到确保把它磨得足够锋利。磨剪刀则更复杂一些，除了打磨刀刃，还要兼顾剪刀中间的那根转轴，匠人会把它调整得松紧适度。

　　磨刀匠把磨好的菜刀或剪刀递过来时，脸上总是带着骄傲的笑容，仿佛递来的是他精心打造的艺术品，还不忘叮嘱一句：“小心拿，别伤着手！”

　　前不久，妈妈来到我家，她切菜时抱怨道：“你这把刀也太钝了！” 确实，这把刀买来很多年了。我随口说：“实在不行，我买一把新的吧。” 妈妈立刻说：“太浪费了！这刀还能用，磨一磨就好了。” 蓦然间，那熟悉的吆喝声又闯入我的脑海，我这才想起竟很多年没听到了，或许曾听到过，但不再留意。此时，我多想再听到那句：“磨剪子嘞，抢菜刀！”

　　（《故事会》2026年4月下[584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