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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大多数人的希望——大江健三郎与中国 (2020/09/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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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期刊架位号[5789]              

     

  17世纪后半叶,日本江户中期古学派大儒伊藤仁斋在位于京都堀川岸边的小院“古义堂”,整理出《论语古义》《孟子古义》和《语孟字义》等重要典籍,创建了名震后世的古义学派(又称堀川学派),拥有弟子多达3000余人​‍‌‍​‍‌‍‌‍​‍​‍‌‍​‍‌‍​‍​‍‌‍​‍‌​‍​‍​‍‌‍​‍​‍​‍‌‍‌‍‌‍‌‍​‍‌‍​‍​​‍​‍​‍​‍​‍​‍​‍‌‍​‍‌‍​‍‌‍‌‍‌‍​。 两个多世纪以后,一位继承了伊藤仁斋谱系的基层汉学者,将“古义”这个词所承载的民本思想传给了他亲取乳名为“古义人”的曾外孙——在59年后获得诺贝尔文学奖的大江健三郎,并被其内化为自己的道德观和伦理观,成为静静流淌于其文学作品里的一股强韧底流​‍‌‍​‍‌‍‌‍​‍​‍‌‍​‍‌‍​‍​‍‌‍​‍‌​‍​‍​‍‌‍​‍​‍​‍‌‍‌‍‌‍‌‍​‍‌‍​‍​​‍​‍​‍​‍​‍​‍​‍‌‍​‍‌‍​‍‌‍‌‍‌‍​。 

  1935年1月31日,大江健三郎出生在日本四国岛爱媛县喜多郡大濑村​‍‌‍​‍‌‍‌‍​‍​‍‌‍​‍‌‍​‍​‍‌‍​‍‌​‍​‍​‍‌‍​‍​‍​‍‌‍‌‍‌‍‌‍​‍‌‍​‍​​‍​‍​‍​‍​‍​‍​‍‌‍​‍‌‍​‍‌‍‌‍‌‍​。 在战争的恐怖笼罩着世界的那个时代,他在家乡群山间的一片森林里度过了平静的孩童时代。 家乡森林中的神话传说、起义历史以及祖辈所接受的中国儒学思想孕育滋养了大江的童年。 在此基础上,战后的民主主义思想和在东京大学文学部接受的人文主义思想,则在很大程度上丰富塑造了青年大江的价值观和审美取向。 1957年他开始正式发表文学作品,短篇小说《奇妙的工作》获《东京大学新闻刊》“五月祭奖”。 1958年,他的短篇小说《饲育》发表于《文学界》,获得第39届芥川文学奖,大江健三郎开始以职业作家的身份正式登上日本文坛。 在《个人的体验》《万延元年的Football》《洪水荡及我的灵魂》《空翻》《水死》等一系列作品中,大江描绘了一幅幅“当今人类在困境中惶惑不安的图画”,他的笔触直面青年、政治、战争等诸多重要的社会课题,不断致力于挖掘人在现代社会生活的可能性,探索现代人的灵魂拯救之路。 正如1994年瑞典文学院在诺贝尔文学奖颁奖辞中所说,大江“以诗的力度构筑了一个幻想世界,浓缩了现实生活与寓言,刻画了当代人的困扰与怅惘”。 自此,大江健三郎成为日本战后文学无可争议的旗手。 

  而在大江健三郎的文学版图中,有着一条清晰的中国路径。 1960年,25岁的大江健三郎作为日本文学代表团中最年轻的作家首次访华,受到毛泽东、周恩来、陈毅等中国领导人接见。 后来,大江在自己的文学作品里建构理想中的森林根据地时,除了以童年时期所接受的孟子民本思想为底色,他更以中国革命和建设的模式为参照系,对以毛泽东为首的老一辈革命家所进行的艰苦卓绝的长征、建立根据地、进行游击战等给予了充分肯定,并将其纳入自己对人类共同理想命运的思考与探索之中。 

  在首次访华期间,大江还如愿以偿地见到了他心仪已久的郭沫若、巴金、茅盾、老舍、赵树理等中国作家。 他在日记里深情地写下:“我一生最爱书和树。 对我这个从小就热衷中国现代文学史的青年来说,这些人是多么茂密的森林啊! ”1960年首次访华之后,大江又于1984年、2000年、2002年、2006年、2009年多次访问中国,在中国的土地上汲取心灵的支撑与力量。 

  其中,鲁迅及其文艺思想在大江的文学生涯中具有着极为重要的意义。 在母亲的影响下,大江早在12岁就开始接触、阅读鲁迅作品。 贯通其少年时期、学生时代乃至今时今日,大江都一直在阅读鲁迅,解读鲁迅,以鲁迅的文学之光逆行于精神困境和现实阴霾。 他曾谦逊地表示:“世界文学中永远不可能被忘却的巨匠是鲁迅先生。 在我有生之年,我希望向鲁迅先生靠近,哪怕只能靠近一步也好。  

  我刊2020年第8期特别策划“为了大多数人的希望——大江健三郎与中国”专题,邀请许金龙先生引领我们走进大江健三郎的文学世界,聆听与感受一位文学老人往返于文本内外的疾呼与挚爱。 许金龙先生既是大江文学作品的翻译者,又是大江文学体系的研究者,更是大江精神本质的理解者。 他刚刚完成对大江健三郎最新一部长篇小说《晚年样式集》的翻译工作。 这部诞生于日本“3·11”灾难发生后的日记体小说,融入了晚年大江健三郎在直面危机时对个人、国家和世界的种种思考,也被其称为此生“最后的工作”。 大江把自我救赎和对死亡的审美体验与超越的哲学思考注入这部作品中,鼓励人们以勇气直面人类共同的苦难与困境。 

  在我们的地球“日益成为一个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命运共同体”的今天,无论是中国的鲁迅还是日本的大江健三郎,他们的文学所描述的尽管多见黑暗、绝望和荒诞,但最终想要传达给世界的却是用力的呐喊和光明的希望。 文学虽是苦闷的象征,却也是世界的语言,让人类相互理解、彼此拥抱,并将未来的希望赋予“我们的下一代”——愿全世界所有的孩子能够在“当下的现在创造出明亮、生动、确实体现出人的尊严的未来”。 

  

   (摘自《传记文学》 2020/08)   本刊编辑部 期刊架位号[578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