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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局霸凌(2018/06/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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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逢春节,一定会有几类饭局新闻,比如争抢买单,或者因为敬酒或言语冒犯而引发殴斗,比如饭局因劝酒过量,醉酒诱发疾病致死,同席的人也要有连带责任。

  与产生刑事和民事案件的此种饭局相比,某高端文艺圈的名导要求女演员当众献舞,简直不算什么了,而且许多人非常“社会”地为导演辩解,说“这是在帮助你展示自己,高端圈子能带你一起玩,那是你的荣幸”。

  然而,在我眼中,这些饭局有个无法忽视的共同点,那就是霸凌。一个人或者是一群人,在压迫、欺凌某个人。这种欺凌,跟职场性骚扰一样,是隐蔽的,人人心知肚明,很多人厌恶但又不敢说,只好把潜规则当成规则来遵守。

  众人围坐在一张饭桌旁,或者聚会在同一个房间里,这种小气候就形成了。这种临时的人际社会,往往会产生出许多你意想不到的,与文明相悖的东西。

  有人会大讲黄段子,而且专门看着年轻姑娘们的表情,旁人会心照不宣地跟着笑,有人会强迫别人敬酒、斗酒、划拳,会说一些很下流的话当作最新的酒令。这是他们庸俗人生中为数不多的乐子,其中乐趣的精髓就在于侵犯他人,而他人碍于面子无法反抗。

  有人会打探别人隐私,拿来取笑,有人会揪住别人的口误,犯的一点小错,来大肆嘲弄,显示自己聪明。有人就为了“看看你女朋友长什么样子”,能去抢夺别人的手机,硬去开机,翻动相册。如果对方翻脸,那就是你脾气不好,太容易翻脸,下次不跟你一起玩了。

  许多的欺凌,就这样假借活跃气氛,亲密无间的朋友气氛而行,被欺凌者无法反抗,甚至被迫迎合。在北方的冬天,时常有人因为被灌酒、强行劝酒,过量饮酒致死,或者在回家的路上醉卧雪地,被活活冻死。

  有很多人都觉得没那么严重,饭局么,大家开心最重要了。所以有人甚至愿意专门扮演饭局上的丑角,插科打诨,来取悦所有人。也有很多人会硬派某个人成为饭局上的中心,逗弄她,打趣她,欣赏她一次次压制住反感,强颜欢笑的样子。我用了“她”,是因为女性在这类饭局中,一般是弱势的。

  黄段子尽量讲给女的听,敬酒灌酒挑那个最漂亮的来,什么你有没有对象,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对方家里有钱没钱,根本不熟的人对着一个单身姑娘,也能掏出一大堆话来,并不是出于关心,只是想借此来窥探对方而已。

  如果你不愿意接受这些,那你就成了气氛的破坏者,你就是饭局的罪人,你就是气量小,脸酸,玩不起,有毛病,太端着……会有一群人出来语重心长教你做人,要修炼情商,不然社会可怎么混哪。

  在我们的生活中,各种形式的霸凌存在已久,有没有人在意?有。这次高端文艺圈的饭局献舞事件引发讨论,就证明了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明白,霸凌就是霸凌,不管出于什么用意。也暴露出很多人内心的真实想法:逗你玩怎么了,欺负你怎么了?能带你玩就是给你面子,你一个年轻人,别不知好歹。

  更有人甚至还流着口水,深恨自己想进入这样的圈子而不得,就差没把霸凌者说成高大全的英雄人物了,人家有这个地位,所以人家就有霸凌你的资格。

  再怎么美化,解释,放大缩小细节,再怎么灌输老一套的人情世故,怎么给年轻人洗脑“社会就是这样的,你应该去适应社会,而不是社会适应你”——霸凌也还是霸凌。社会会改变,而且是向着好的方面改变,就从每一个人,开始认识到这些细小的难堪开始。

  期刊架位号[8469]

  (摘自《年轻人》 2018/03 文:丛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