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北石柱

图/文:冯方宇

  我们国家有无比灿烂的古代文明,余最好的就是欣赏古代建筑,其中对古代石刻更是情有独衷。
  国家之大,在地域的划分上很容易就以南北之分,历史上多出现南北割据的年代。而没有什么时期的文化艺术象南北朝时期那样,短暂又精彩,开放又融合,是一个尽情绽放的年代。本文介绍的两座年代久远的石柱就是在这时期产生。它们年代相近,一南一北,既精美又朴雅,着实是南北朝石柱的孤品。它们分别是南京萧景墓石柱和河北定兴义慈惠石柱。
  萧景墓石刻位于南京栖霞镇十月村农田中。萧景(477年-523年),字子昭,梁武帝叔父萧崇之之子,梁武帝的堂弟。少好学,长于辞令。齐时曾任永宁令,政绩显著,史称“政为百城最”(《南史·梁宗室传》)。齐永元二年(500年),封步兵校尉。萧衍代齐建梁后,封吴平县侯、南兖州刺史,加都督。后历官领军将军、宁蛮校尉。雍州刺史、侍中、安西将军、郢州刺史等职。他勤于政事,颇负盛名。梁武帝对他极为器重,“军国大事告与议决”。普通四年( 523年)卒于郢州治所江夏郡城(今湖北武昌西南黄鹤山上),时年47岁。梁武帝诏赠侍中。中抚将军、开府仪同三司,谥曰忠。萧景死后,初葬于江夏,后迁葬建康(今南京)。
  萧景墓前现存石辟邪与石柱各一。萧景墓神道仅存的一石柱,为神道西侧石柱,是南朝陵墓石柱中保存最完好的一件之一。石柱于1957年由南京市文保会进行了提升维修。通高6.50米,往围2.48米。柱头为一饰有覆莲纹的圆盖,圆盖之上仁立着一只仰天长啸的小辟邪。小辟邪长0.84米,高0.5l米。柱身高4.20米,雕刻隐陷直刳棱纹24道。柱身上方接近圆盖处,有一长方形柱额,其上反刻“梁故侍中中抚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吴平忠侯萧公之神道”23字,字迹清晰,令人耳目一新。这种别有意趣的特殊书体在南朝陵墓神道石柱上仅存两例:一例是丹阳梁文帝萧顺之建陵神道东侧石柱;另一例便是萧景墓神道西侧石柱。这种特殊的书体,历史上称作“反左书”。据南朝梁时书法家庾元威在《论书》里介绍:“反左书者,大同中(534年-546年)东宫学士孔敬通所创。余见而达之,于是座上酬答诸君无不识者,遂呼为众中清闲法,今学者稍多,解者益寡。”著《宝刻丛编》的南宋陈思在《书小史》中注:孔敬通“能一笔草书,一行一断,婉约风流,特出天性,顷来莫有继者。又创为左右书,当时座上酬答,无有识者,应元威见而达之,遂呼为众中清闲法”。庾元威说“反左书”是梁朝大同年间孔敬通始创,然而萧顺之、萧景均葬于大同之前,其神道石柱建立的时间当不会相隔太久,因此,“反左书”始于孔敬通的说法显然是不准确的。实际情况是,梁朝初年“反左书”出现,大同年间盛行,其后便销声匿迹,成为中国书法史上的绝响。
  在柱额的侧面线刻有披衣担肩、赤脚手持莲花的“礼佛童子”图案。柱额之下浮雕有3个怒发冲冠、袒胸露腹、类似鬼形的负重力士像,可能与佛教有关。再下面依次饰有一圈绳辫纹和一圈交龙纹。柱座高0.98米,上圆下方,上为衔珠双螭,下为方形基座,基座四例刻有张口、吐舌的神怪纹饰。整个石柱造型精巧,装饰华美,是驰名中外的雕刻艺术品。
  由于南京萧景墓石柱就在南京,我隔一段时间就一定要去看看,而想要看看河北定兴义慈惠石柱可就太不容易了。2002年10月,我正好到河北隆尧、易县考察唐建初陵、清西陵,看地图得知定兴县离易县很近,遂决定到定兴县走一趟!易县的交通很不便,附近的高碑店是个小交通枢纽站,在高碑店乘车到定兴仅花一个多小时。下午到了定兴下车,黄土漫天,烈日当空,人生地不熟,只觉一阵阵眩晕,一时不知如何是好。我只好向路边人打听,我只知道义慈惠石柱在一个叫石柱村的地方,据当地人说,这个石柱村离我下车的地方还有20多公里远,而且道路很差。无奈之下,我只好钻近了一辆“面的”,司机说来回要五十大元,谈托了价格后,小车便飞奔石柱村而去!一路上尘土飞扬,满眼都是农村荒败的景象。路况极差,还有路段在修路,进了石柱村, 泥泞的小路更是让汽车艰行,后来车停了,原来连司机也不知道这个石柱具体在哪个位置,司机下车问了几个村民,有个村民手向后一指……
汽车载着一个“怪人”向那个方向一拐,心仪已久的石柱突然映入眼帘。我立即下车奔向石柱,这时发现石柱已经被一圈铁栅栏围起来了,顿时感到一阵遗憾,因为我在图片上看到的是没有铁栅栏围的,据当地人讲两年前有关部门为了保护石柱,就用了这个方法。不过这也没办法,为了简单有效的保护这么重要文物古迹,这也是不得以而为之!想一想目前国人的文物保护意识普遍较低,直到现在在文物古迹上刻画留字的现象仍屡见不鲜。故宫以及全国很多的古代建筑都有很漂亮的丹陛,但到了上世纪80年代都被加了铁栅栏,非常影响古建筑的美观,但是正是因为很多观光客喜欢踩上面的雕龙,管理部门才不得不这样做。这个石柱旁边立着一个较有年代的保护碑: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北齐义慈惠石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1961年。如此一个孤立的石柱早在1961年就和故宫、长城、十三陵等大家熟知的古迹一起被国务院列为第一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形体虽小,但价值重大!义慈惠石柱是一个墓地的标志,约建于北齐天统三年至武平九年间(567~570),所以也被称为北齐石柱,至今已有1400多年的历史。此柱造型奇特,雕工粗壮有力,是遗存至今难得的北朝时代的艺术佳作。石柱用石灰石累迭而成,通高6.65米,分基础、柱身和石座三部分。石柱下方是两层方台和一层莲瓣组成的墓座。八角形柱子的住正面上段,为刻题铭又呈四边形。柱上盖着一块长方形石板,再上有雕成三间佛殿状的桂冠。这三间佛殿虽雕得很小,但相当精致,各个部分都按当时实际建筑的比例,可将之视为当时建筑水平的一个缩影。此石柱不仅设计精美,雕刻细腻,造型奇特,而且刻在石柱各面的“标异乡义慈惠石柱颂”具有很重要的史料价值。此文共3,400余字, 记叙了自北魏孝昌元年至永安元年间的一次大规模的农民起义,颂文虽是站在封建地主阶级立场上所写的,但它却反映了当时农民起义波澜壮阔的情景。这个石柱的结构布局在中国建筑史上尚无二例,被作为北朝建筑艺术的典范。
  从两个石柱的艺术表现来看,可见当时佛教对中国的影响到了正是一个尽情绽放的阶段。想想南北朝时期,北朝大量的佛教石窟造像运动,南朝的大力崇佛的运动,那么多的辉煌的建筑都代表了统治者借用佛教安慰自我和安定天下的用心,从而影响了从此以后中国的主流文化和审美情趣。
  带着美好的回忆,小车载着我摇摇晃晃的离去,中国的大地上有多少的文明古迹,余愿用此生去亲身感受。

南朝梁萧景墓神道石柱(江苏省南京市)

南朝梁萧景墓神道石柱局部(江苏省南京市)

南朝梁萧景墓神道石柱平面图

北齐义慈惠石柱(河北省定兴县)

北齐义慈惠石柱局部(河北省定兴县)

北齐义慈惠石柱平面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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