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华门,西华门与西安门

图文:彼此空间/冯方宇


  南京明故宫遗址最吸引人之处就是它的神秘,现在没有人见过当年这一雄伟的建筑,史学界现在连一张明故宫的详细图纸都没有,只能大概推测出其分布的状况。明故宫遗址零散分布,你在明故宫遗址一带能发现大量的石刻遗迹,并且能从中遥想到当年这座皇宫的辉煌。现在的午门遗址是最能让人感受到明故宫的历史与沧桑,明初那种皇气初成的建筑风格依然彰显。从午门上精美的须弥座来看,这种简约但唯美的装饰代表了明初最高规格的建筑风格。在当年修建南京明故宫之前,朱元璋曾花费大量财力物力人力在他的家乡凤阳修建中都宫殿,中都宫殿可谓是历史上最为豪华奢侈的宫殿之一,豪华的可能都超出他自己的想象,而中都宫殿只是朱元璋恋乡情节的表现。当中都宫殿因劳民费财而无法进行下去,朱元璋又决定罢建中都宫殿,定都南京,大力修建南京城与南京宫殿。不顾老百姓的死活,统治者新一轮的大劳作又开始了,南京宫殿在这种背景下开始修建。由于有中都宫殿的失败经验,朱元璋也拉下面子,承认了错误,认为中都宫殿过于劳费,在修建南京宫殿应该“但求安固,不事华丽,凡雕饰奇巧,一切不用,唯朴素坚壮,可传永久。”事实上,以封建统治者的标准,他的确做到了。建成后的南京宫殿果然是简朴牢固,但那只是没有象中都宫殿那样过于豪华奢侈而已,从建筑上来看,南京宫殿依然金碧辉煌,蔚为壮观,只是一些细节的装饰上比中都宫殿简朴了许多,毕竟还是皇宫。作为都城,南京宫殿的规模远大于中都宫殿,规格也比其要高。
  最近,两处一直被尘封的两座南京明故宫的重要组成部分,西安门与东华门已经浮出草面,经过整修之后,被辟为遗址公园。被长期误称为“西华门”的西安门是明故宫皇城的最西面的一道城门,由于整个皇城偏在南京城东南,出了东安门便是朝阳门(今中山门),出朝阳门就出城了,西安门是进出皇城最方便的城门,故其使用频率较高,西安门的规格很高,仅次于午门,门外有一座宽大的玄津桥(至今尚存),可见当年此门的重要。而修复之前,西安门长期被淹没在杂乱的现代垃圾建筑之中(一直作为某单位的仓库,周围是金城机械厂的宿舍),如果不是当地的居民,一般都不会知道南京还有这样一座城门。修复挖掘之后,我们看到了以前看不到的的情况,西安门的须弥座和午门的须弥座一模一样,都是刻有典型明初风格的卷叶纹样的装饰的石构件,最北面的门券内还保留着明代的路面。令人兴奋的是,西安门和其它的城门不同,从现场挖掘的遗址来看,一边的须弥座一直向南三十余米,折向东也有二十余米的须弥座,可以推测出西安门当年规模较大,并且不与城墙在一条线上,整个城门向外凸出,象阙一样的建筑,在门内形成了一个小广场,象一个小瓮城。而当年真实的造型已经无法看出,由此可管窥当年明故宫建筑的“神秘”,估计当年东安门也有此类设计。现在的西安门的维修结果应该是令人失望的,且不提与汉中门广场一样糟糕的环艺设计,在墙体的维修上采取了“有缺就补”的死办法,用水泥砌砖使得西安门表面的维修痕迹太重,残损的须弥座都要用水泥补的整整齐齐,完全是“修旧如新”的感觉,而且在城门洞内居然安装了又大又显眼的泛光灯!可能修复者的原意是想让城门洞在夜晚也能“发光”,以配合周围的夜晚景观效果,但此举严重的破坏了文物的完整性,真正尊重文物的人士是不会认同这种作法的。北京市维修仅存的一小块城墙,为了达到“修旧如旧”的目的,特别用石灰浆和糯米汁的混和物这一当年的传统工艺来砌砖,以达到和古城墙一致的效果。而西安门上到底是案山状的雉堞还是别的形式还在争论不休。根据笔者的经验,结合北京故宫的现状,西安门上应该是案山状的雉堞。因为西安门是皇城上的门,皇城起的是保护宫城的作用,案山状的雉堞是防御的标志。现在修复的“女儿墙”不伦不类,看来也没有机会改造了,西安门又被重新定了相貌。文物是不可再生的宝贵财富,但现在文物的破坏总是打着保护的名义,决策者水准的高低决定了文物维修的质量。
  离西安门以东不远的地方,是与西安门在东西一条中轴线上的西华门遗址。前几年,在此施工的单位无意中挖掘出西华门的遗址,仅存三座门券的须弥座和砖石路面,这使得长期以来将西安门指为西华门的说法被彻底推翻。从位置上来看,西华门紧邻护城河;从形制上来看,西华门仅存的须弥座和东华门一模一样,都为素面,所以现在的西华门的遗址准确无疑。西华门遗址杂草丛生,砖石路面淹没没在水中,一片荒凉,很难相像原来是明代宫城的西大门。在这条中轴线上,还有一座保存完好、与西华门相对应的东华门,东华门是南京明代宫城仅存的一座城门。明代的南京城垣为四重,分别是外郭(也称土城,现仅有地名,如安德门、尧化门、仙鹤门)、都城(就是我门熟悉的南京城墙)、皇城(保护皇宫的外围城墙)、宫城(皇宫的城墙)。如此严密的设计,使得明故宫的占地面积极大。东华门过去长期被南京冶金器材厂圈占,成了一个垃圾堆,一般人根本无从知道。随着东华门遗址公园的建成,大家终于可以一睹东华门的雄姿。东华门和西安门的大小,形制相似,但和西安门最大的区别是,其须弥座都为素面,没有卷叶纹的雕饰,使得东华门的风格显得比较简朴。这一点倒真实的反映了当年朱元璋要求简朴建宫殿的命令。东华门南面有明显的城墙拆断痕迹,上面有一条非常危险的土阶梯,笔者早年曾顺着这个土阶梯登上过城楼顶,发现顶上杂草丛生,和西安门一样,城楼顶上的仪凤楼早已无存,而且以前曾有很糟糕的破坏,地面有厚实的水泥,把残留的柱础都覆盖了。现在,东华门被修复开放,其最南面的门券内仍保留着明代的路面。东华门的维修也有一个明显的败笔,就是在门券内的路面上竟然嵌装了地灯!和西安门倒是“异曲同工”。
  这三座城门遗址是藏而不露的明故宫遗址又一次精彩的展现,而对明故宫遗址来说,应该还有更多的鲜为人知的地下遗址等待时间来挖掘……,对于现有遗址的保护和开发值得我们去反思……

西安门遗址

 

西安门须弥座

 

西安门须弥座

西安门须弥座

 

西安门须弥座与午门一样,为卷草纹样雕饰

西安门墙体

西安门墙体

西安门门洞

 

西安门门洞

 

西安门门洞

 

西安门门券

 

西安门内转角处,但这样很有研究价值的遗址现已被砌平。

 

西安门南墙遗址

西安门南墙须弥座

西安门南墙须弥座

西安门南墙须弥座

 

西安门维修以前曾十分荒凉

 

1900年拍摄的南京明故宫东安门,现已无存

 
 

西华门遗址

 

西华门遗址须弥座

 

西华门遗址须弥座

西华门遗址须弥座

西华门遗址须弥座

 

西华门遗址须弥座

北京故宫西华门,可以大概看出当年南京故宫西华门的样子

 

东华门遗址

 

东华门遗址石构件

东华门须弥座

 

东华门须弥座

 

东华门门洞

东华门须弥座与午门、西安门不同,为素面,没有卷叶纹的雕饰,使得东华门的风格显得比较简朴。

东华门须弥座

 

修复之前的东华门

北京故宫东华门,可以大概看出当年南京故宫东华门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