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着的旧使馆

图文:冯方宇

在北京,我喜欢去日坛公园附近的使馆街——光华路走走,那里街道整齐,戒备森严,稍有失态,便会有武警战士前来警告。不过我喜欢那样的氛围,那样整洁干净的街道,那样不同风格的建筑。一墙之隔,便是各国的一块块小小的领地,当然没有允许是不能踏入半步的。据悉,造价23亿元人民币的美国驻华使馆新馆舍已在北京第三使馆区正式破土动工,将在2008年之前完成。这是美国国务院在海外建设的最庞大项目,是美国历史上造价最贵的大使馆,中美关系史上迎来了一个极具历史意义的重要时刻。

走在北京这些光鲜夺目,气势凌人的使馆群中,我不禁想起南京那被人遗忘的一座座庭院,它们曾经气派招摇,而后面目全非,最后冷落凋僻,它们是藏起来的旧使馆。

根据1858年“天津条约”的约定,1899年,南京正式成为了长江口岸开放的商埠,从此南京城北成为了英、美、法、德等西方列强的属地。长江边上,历来是南京荒芜人稀之处,这一时期英、美、加等国的教会在城北修建了大量的建筑,有教堂、医院、学校等等,各国也都在城北设立了领事馆。到清末民初之时,南京城北已是一片西洋之风,是为一道靓丽的风景,一股西风东渐的建筑潮流在南京悄然开始了。

一个被国际承认的政权最重要的标志之一,就是要有独立的外交权。1927年4月18日,经过辛亥革命、北伐战争的的洗礼,国民政府终于在南京成立,昔日的列强们又便迫不及待的开始与民国政府的外交关系了。各国先后在南京设立公使馆、领事馆,南京的外国侨民也日渐增多。由于对南京地理的熟悉,英国、美国很快就找到了地方修建馆舍,其它国家也陆续在南京租下了馆舍。只有苏联人找的晕头转向,仍迟迟找不到合适的馆舍。抗战时期,除了日本使馆,南京的各国使馆被迫关闭。直到1945年抗战胜利,9月11日国民政府胜利还都之后,各国的使馆又恢复了工作,更多的国家与国民政府建立了外交关系。各国在南京的使馆级别也不一样,有大使馆也有公使馆,根据外交职衔的排列,有大使、公使、公使衔参赞、参赞等高级外交官。大使是特命全权,由国家元首任命,级别最高。公使是首席馆员,是大使的主要参谋和助手。一般是先设立公使馆,根据两国关系的发展,之后升级为大使馆。依照外交惯例,新任驻华大使必须先到总统府进行拜会,并递交到任国书,在一系列外交礼仪活动之后,最高统帅蒋介石会与大使一行合影留恋。这样,大使、公使们就算正式到南京上任了。

暗香浮动的美国旧使馆

时光倒转70年,1936年9月,美国政府任命詹森为首任驻华特命全权大使,一座美国大使馆在南京上海路82号诞生。抗战胜利后,1946年7月,美国政府任命司徒雷登为大使,接替詹森。大使馆馆址迁到西康路,原上海路馆舍改为新闻处。

新建的大使馆为三幢公寓式建筑,砖石结构,高二层,另有地下室一层,每幢楼房建筑面积936平方米。正立面中部为门廊、阳台,四面坡屋顶, 屋脊两侧及后部竖有用来取暖的壁炉烟囱。房屋平面呈 “凹” 字形,底层正面和侧面为起居通廊,中部为客厅和办公室,后部为厨房、餐厅、卧室、盥洗间布置在楼上,地下室为锅炉房及贮藏室。三幢平房建在每幢大楼后面,是随从人员及仆役的住所,每幢建筑面积96平方米,砖木结构,灰板条天花,普通木地板。

美国大使馆旧址是我爱去的地方,也是保留最完整的一座民国旧使馆。如今,大使馆旧址已改为一座“西康饭店”,这里安静祥和,树木成林,紫藤花暗香浮动,枇杷树树影婆娑,簇拥着仍显庄严的使馆主楼,清静平和中显露气派。不过置身美国旧使馆,却察觉不到什么有关美国的蛛丝蚂迹,只一座由当年留下的西式基督教祭台,接连一条攀满紫藤花茎的幽深折廊,隐约让人体会到西方人对宗教虔诚的信仰。

主楼的墙壁上嵌着一块青石的文物保护碑,上面刻写着苍劲有力的隶书字体“南京美国驻中华民国大使馆旧址”,与有历史的建筑相得益彰。值得一提的是,这一批刻有出色书法字体的文物保护碑是在1980年代制造,由南京一位姓马的书法家统一题写。而近年来,一批建筑文物由区级、市级升格为省级、国家级文物保护单位,旧碑拆走,随之更换的保护碑全为电脑字体雕刻而成,与那些有着书法字体的老碑相比,意境全失。

说起司徒雷登,国人并不陌生,中学教科书中那篇《别了,司徒雷登》让大家认识了这个名字,文章更是将美国政府及司徒雷登痛加驳斥。事实上,现代人已经重新认识了这位传奇人物。司徒雷登有着深厚的“中国情结”, 1876年,司徒雷登出生于杭州一个美国传教士家庭,从小就受到西方文化和中国文化的双重影响。1908年,他应聘到金陵神学院任教了11年,其富有创造性的辛勤教学受到学生称颂。他热爱这个六朝古都,竟学得一口地道的南京话。明城墙、紫金山、秦淮河、乌衣巷等历史遗迹,常令他流连忘返。他自称“半个中国人,半个美国人”,原本打算终老于南京,没想到,他被任命为北京燕京大学校务长而不得不离开南京。在燕京大学,司徒雷登的作为被大家称颂,如今北大燕园未名湖有着秀丽的风光,司徒雷登功不可没。北京沦陷后,司徒雷登支持学生游行罢课反日。1941年12月8日,日军偷袭珍珠港,美国对日宣战,在天津的司徒雷登也遭逮捕,囚禁了将近四年,直至1945年日本投降后才获释。27年后的1946年,司徒雷登被马歇尔将军荐为美国驻华大使,终于回到了阔别以久的南京。 

南京解放前夕,司徒雷登拒绝了国民政府外交部长叶公超的南迁广州请求,坚持“滞留”在南京。在他的影响下,其他国家的使馆都选择留下来,只有苏联使馆撤离。其实美国政府此时已经对在中国内战中花几十亿美元援助扶植腐败不堪的蒋介石政府后悔不迭,杜鲁门上台后,就立刻停止了对蒋介石政府的援助。抗战期间,从一些从延安美军观察组归来的美国人口中,司徒雷登已经了解了共产党的民主、廉洁和勤奋,所以当时的司徒雷登十分敬仰毛泽东。在蒋介石政府垮台前,美国政府就批准司徒雷登要求与中共高层接近的计划,于是司徒雷登就开始了一系列活动。重庆谈判时,司徒雷登曾两次会晤毛泽东。 

解放军占领南京后,各国的大使还不知所措,都在观望,等待本国政府的命令。1949年4月25日清晨,驻扎在颐和路“汪精卫公馆”内的35军的一位营长,为安排部队食宿,带着几个战士误入了美国大使馆。他们发现屋内没人,便四处寻找,正好碰到在盥洗室洗脸的司徒雷登,司徒雷登看见陌生的军装,陌生的面孔,大惊失色:“Who are you?  What are you doing?”,恰好营教导员也跟了进来,急忙有礼貌地说:“对不起,我们这就走。”,一帮人立即退出了大使馆。事后,美国的报纸立即刊登了消息,标题是“共产党军队已‘搜查'了美国大使馆”。当晚,毛泽东在延安从“美国之音”获知了此消息,立即意识到这是一起非同小可的的外交事件,当即命令中央军委严肃批评了这一事件。随即,保护外侨,处理外交事宜等的12条纪律传达到了各地的入城部队。

司徒雷登在南京“滞留”的71天,期间其实是美苏两国争夺与中国外交关系的一场“暗战”,两国都预见到与中国合作将带来巨大的利益,都开出了“优厚”的条件与新中国建交,美国更是想出50亿元的援助帮助中国战后重建。但是,两强相争,必有一伤。随着毛泽东确定以苏联为首的东欧社会主义阵营为合作对象时,美国政府终于决定放弃与中国的外交关系,转而决定将在亚洲的工作中心放到日本,中美错过了实质性谈判的机会。7月2日,国务卿艾奇逊电令司徒雷登立即回国述职,就这样,一次历史上难得的“中美建交”接触便戛然而止,一停就是24年。

8月2日早晨,在南京军管会派人到明故宫机场监督放行下,司徒雷登缓缓登上旋梯,向中方人员挥手道别,带着无限遗憾的心情飞离了南京,离开了他生活了55年的中国……。三天后,一份美国国务院发表的 “白皮书”:《美国与中国的关系——着重1944-1949年时期》激怒了毛泽东,这带有很大片面性的资料让司徒雷登背了“黑锅”。于是《别了,司徒雷登》内写到:“人民解放军横渡长江,南京的美国殖民政府如鸟兽散。司徒雷登大使老爷却坐着不动,睁起眼睛看着,希望开设新店,捞一把。司徒雷登看见了什么呢?除了看见人民解放军一队一队地走过,工人、农民、学生一群一群地起来之外,他还看见了一种现象,就是中国的自由主义者或民主个人主义者们也大群地和工农兵学生等人一道喊口号,讲革命。总之是没有人去理他,使得他“茕茕孑立,形影相吊”,没有什么事做了,只好挟起皮包走路。”   

     司徒雷登一回到华盛顿,美国国务院立即向他下令三个不许:不许演讲,不许谈美中关系,不许接受记者采访。晚年的司徒雷登境遇惨淡,脑血栓造成了半身不遂与失语症。1962年9月19日,他因心脏病去世,终年86岁。

 

    南京解放前夕,司徒雷登拒绝了国民政府外交部长叶公超的南迁广州请求,坚持 “ 滞留 ” 在南京。在他的影响下,其他国家的使馆都选择留下来,只有苏联使馆撤离。其实美国政府此时已经对在中国内战中花几十亿美元援助扶植腐败不堪的蒋介石政府后悔不迭,杜鲁门上台后,就立刻停止了对蒋介石政府的援助。抗战期间,从一些从延安美军观察组归来的美国人口中,他已经了解了共产党的民主、廉洁和勤奋,所以当时的司徒雷登十分敬仰毛泽东。在蒋介石政府垮台前,美国政府就批准司徒雷登要求与中共高层接近的计划,于是司徒雷登就开始了一系列活动。重庆谈判时,司徒雷登曾两次会晤毛泽东。  

    解放军占领南京后,各国的大使还不知所措,都在观望,等待本国政府的命令。 1949 年 4 月 25 日清晨,驻扎在颐和路“汪精卫公馆”内的 35 军的一位营长,为安排部队食宿,带着几个战士误入了美国大使馆。他们发现屋内没人,便四处寻找,正好碰到在盥洗室洗脸的司徒雷登,司徒雷登看见陌生的军装,陌生的面孔,大惊失色:“ Who are you? What are you doing? ”,恰好营教导员也跟了进来,急忙有礼貌地说: “ 对不起,我们这就走。 ” ,一帮人立即退出了大使馆。事后,美国的报纸立即刊登了消息,标题是“共产党军队已‘搜查'了美国大使馆”。当晚,毛泽东在延安从 “ 美国之音 ” 获知了此消息,立即意识到这是一起非同小可的的外交事件,当即命令中央军委严肃批评了这一事件。随即,保护外侨,处理外交事宜等的 12 条纪律传达到了各地的入城部队。

    司徒雷登在南京 “ 滞留 ” 的 71 天,期间其实是美苏两国争夺与中国外交关系的一场“暗战”,两国都预见到与中国合作将带来巨大的利益,都开出了“优厚”的条件与新中国建交,美国更是想出 50 亿元的援助帮助中国战后重建。但是,两强相争,必有一伤。随着毛泽东确定以苏联为首的东欧社会主义阵营为合作对象时,美国政府终于决定放弃与中国的外交关系,转而决定将在亚洲的工作中心放到日本,中美错过了实质性谈判的机会。 7 月 2 日,国务卿艾奇逊电令司徒雷登立即回国述职,就这样,一次历史上难得的 “ 中美建交 ” 接触便戛然而止,一停就是 24 年。

    8 月 2 日早晨,在南京军管会派人到明故宫机场监督放行下,司徒雷登缓缓登上旋梯,向中方人员挥手道别,带着无限遗憾的心情飞离了南京,离开了他生活了 55 年的中国 …… 。三天后,一份美国国务院发表的 “ 白皮书 ” :《美国与中国的关系 —— 着重 1944-1949 年时期》激怒了毛泽东,这带有很大片面性的资料让司徒雷登背了“黑锅”。于是《别了,司徒雷登》内写到:“人民解放军横渡长江,南京的美国殖民政府如鸟兽散。司徒雷登大使老爷却坐着不动,睁起眼睛看着,希望开设新店,捞一把。司徒雷登看见了什么呢?除了看见人民解放军一队一队地走过,工人、农民、学生一群一群地起来之外,他还看见了一种现象,就是中国的自由主义者或民主个人主义者们也大群地和工农兵学生等人一道喊口号,讲革命。总之是没有人去理他,使得他 “ 茕茕孑立,形影相吊 ” ,没有什么事做了,只好挟起皮包走路。”

    司徒雷登一回到华盛顿,美国国务院立即向他下令三个不许:不许演讲,不许谈美中关系,不许接受记者采访。晚年的司徒雷登境遇惨淡,脑血栓造成了半身不遂与失语症。 1962 年 9 月 19 日,他因心脏病去世,终年 86 岁。

依然绅士的英国旧使馆

说起英国,总是与南京有着扯不断的联系,1840年,中国第一个丧权辱国的不平等条约——《南京条约》正是在南京下关江边的静海寺内签订的。在南京开埠后,英国政府依然选择在下关长江岸边修建领事馆。北伐战争前,下关已经是英租界,大江南北,英式建筑比比皆是。1927年3月北伐军入城后,曾与英租界驻军发生冲突,史称“南京事件”。所以,当年靠海势打天下的英国人将领事馆建在长江边,多少还是出于安全的考虑。民国政府成立后,英国领事馆升级为公使馆,1936年6月,又升级为大使馆,英国政府任命贾得干为特命全权大使,国府还都后的1946年8月,英国政府又任命史蒂文为特命全权大使。这座在南京修建最早的大使馆,有砖木结构混凝土结构二层楼房9栋17间,西式平房10栋56间及中式平房等,共有房屋253间,建筑面积达5456平方米。几十年来,英国在南京的使馆建筑一直没有变过,这座大使馆结合了英国人对传统园艺的苛求,前后有大片绿地,气派非凡,整体犹如一座典雅的英式庄园。

1949年以后,因为扩建马路,昔日规模庞大的英国大使馆逐渐被拆只留下了两座建筑。假如你路过虎踞北路185号双门楼宾馆时,一定会被一座白墙红瓦,与众不同的建筑所吸引。走进一看,一块文物保护碑上清楚的刻写“英国驻中华民国大使馆旧址”,让人浮想连篇。这座楼即为当时英国大使馆的主楼——办公楼,办公楼立面为西方古典柱廊式造型,台阶为青石砌造,柱廊上部设计成宽边塑花纹的滴水沿,房屋转角处为三根圆柱鼎立的造型。办公楼内部装潢考究,设施齐全,中间为穿堂,穿堂交汇处为沉井式采光窗。原本建筑二楼上的走廊,被统统封闭了起来,改成了大落地窗。其它地方也有不小的改建。即使如此,整个建筑还是能看出鲜明的英伦风格。

藏不住的风情,法国旧使馆

每次路过法国大使馆旧址,总希望能感受一下浪漫的法国风情,或者能嗅到一丝印度支那的芳香,但这些实在只能靠幻想。法国大使馆旧址在高云岭56-1号;这里起初为馆舍,后升格为大使馆。抗战期间,使馆被迫关闭,1946年1月,法国政府任命梅里霭为特命全权大使,17日来到高云岭的大使馆就职。现在的法国大使馆旧址看上去很难受,因为一层的建筑被改建的十分严重,一层和院落已被后来附加的水泥房覆盖了,几乎看不出当年使馆的风采。若不是一块文物保护碑,你一定为以为这就是某办公机构的食堂或宾馆。旁边全是密集的居民楼,也无远眺的可能。我实在不甘心,遂一路辛苦的寻找,希望有不一样的发现,最后终于登上旁边楼房顶俯视,果然不同凡响!高处俯视的法国大使馆旧址顿时令我眼前一亮,这才是我心目中的法国大使馆。这座欧式风格的建筑呈方型,二层南面有宽阔的阳台走道,有8根罗马柱支撑,而这个建筑最精彩的当是多折的屋顶,三层递进的斜面,中间最高处是突出的人字顶。前后各有一老虎窗,东面有一烟囱。可惜的是,只有身处高处才能领略法国大使馆的风采。

 

有价无市的比利时旧使馆

比利时公使馆旧址在高楼门42号,这曾是一座馆舍,1948年6月,比利时政府委任赖恺为驻华特命全权公使来华任职。这是一座欧洲乡村风格的别墅,一楼有半圈外廊,二楼则是阳台,房屋右侧是六边形的主楼,整个建筑较有特色。但是,在四周鳞次栉比的各个年代的居民楼的“掩映”下,公使馆早已失去了往日的光辉,阳台上被加了极不协调的铝合金窗,顶层阁楼摇摇欲坠,破败的景象反倒与周围不和。曾经传出,这座旧使馆以天价公开叫卖,这也是南京唯一公开出售的旧使馆。不过如此破败的建筑,加之四周阻挡了采光的高楼大厦,众目睽睽之下的“监视”生活,同时又没有山水依傍的情趣,所以,即使旧使馆装修一新,也绝对体验不到轻松闲适的别墅生活,就像现在人不可能体会到70年前的生活方式。

猖狂一时的日本旧使馆

位于当年南京古城的中心,巍巍的鼓楼旁,坐落着日本大使馆的旧址(北京西路1号)。日本大使馆在南京可谓是最不可一世的使馆,不仅因为使馆的建筑豪华完整,更因为汪伪政权时期,这里是侵略者与汉奸们频繁议论和举行宴会的地方。日本大使馆建于上世纪二三十年代,其建筑并无东洋风格,而是一组受西方巴洛克风格影响的建筑,这也反映了经过明治维新后的发展,由日本军部统治的日本已经完全学习了西方的文明。虽然不可一世的日本大使馆旧址现在仅存一座楼,且已被改建得面目全非,但还是能看出明显的巴洛克风格的装饰。

1937年冬,日军占领了南京,经过一场血腥的屠城后,日军成了南京的“主人”,1940年汪伪政权成立,日本大使馆修缮一新,从新开张。门前挂一木牌,上书“大日本帝国大使馆”,门前有日本宪兵把守,戒备森严,一般人想在大使馆前看一眼都不可能。但任何事都阻挡不了中国人抗日的决心,1939年6月10日傍晚,一帮日军首脑和伪政府汉奸正在这里举行宴会,举杯共庆“中日亲善”时,不料一杯酒下肚,众人头晕目眩,呕吐不止,两名日本军官经抢救无效死亡。事后发现,宴会上的酒里竟被下了毒药。其实这一切,是在日本大使馆当仆人的中国人詹长炳,詹长麟兄弟所为。

几易其址的苏联旧使馆

苏联大使馆旧址位于颐和路, 1933年5月2日,苏联政府任命鲍格莫洛夫为驻华特命全权大使,来到南京赴任。先后租用大方巷56号、扬州路18号、颐和路29号等处为使馆馆舍。颐和路29号的建筑目前仍保存完好。作为第一个社会主义的国家,却两次和民国政府建交,又匆匆离去,实在让人不太理解。

找不到的旧使馆

如果说英、美、法等列强的使馆还遗有名气,花点心思还能找到,那其它一些国家在南京的驻民国使馆则藏的更深,无处可寻……,也许,你路过的一处不显眼的高墙大院内,被繁茂的树叶“托起”的屋顶,就是一处当年的大使馆。让我们来探寻一下这些鲜为人知的大使馆吧。

埃及驻大使馆旧址,在北京西路9号,现位于南京大学的北园内。1947年1月10日,埃及政府任命伊斯马仪为首任驻华特命全权公使,租用了此公寓为公使馆,后升格为大使馆。

大使馆为一组美式风格的二层小洋楼,楼顶有老虎窗。

 

瑞士公使馆旧址在珞珈路46号,为1936年张平玉购建,1948年4月,瑞士政府任命陶伦德为首任驻华特命全权公使,来华租用了此公寓办公。

菲律宾公使馆旧址在颐和路15号,1948年4月,菲律宾政府任命谢伯襄为首任驻华特命全权公使,19日来华履任,租用了此公寓为公使馆。

    墨西哥大使馆旧址在天竺路15号,此处原为国民政府外交部职员王昌炽的房产,1947年8月28日,墨西哥政府任命艾苔兰为首任驻华特命全权大使,选址于此。

    罗马教廷驻民国公使馆旧址,位于天竺路 25 号(现颐和路 44 号), 1946 年 7 月 7 日,罗马教廷任命黎培里为首任驻华特命全权公使,同年 12 月来华履任,租用此地建起了一座建筑作为公使馆。

此外还有,

意大利大使馆旧址,位于武夷路 13 号,现为住宅。

挪威大使馆旧址,位于鼓楼五条巷 15 号,为一座漂亮的花园洋楼。

巴西大使馆旧址,位于宁海路 4 号,现为私宅及离休干部住宅。

葡萄牙大使馆旧址,位于北京西路 54 号,现为住宅。

巴基斯坦大使馆旧址,位于西康路 54 - 3 号,现为离休干部住宅。

土耳其大使馆旧址,位于中山北路 174 号

秘鲁大使馆旧址,位于陶谷新村 3 号,与南秀村相临。

意大利大使馆旧址,位于武夷路 13 号

澳大利亚大使馆旧址,位于颐和路 26 号

葡萄牙公使馆旧址 位于北京西路 54 号

印度大使馆旧址 位于北京西路 42 号

意料之外的旧使馆

最另人匪夷所思的两处大使馆在一个叫水佐岗的地方。水佐岗古时是一片水路纵横的地方,是一方漕运的必经之路,由于支流太多,这里便修建了许多小桥,所以至今这里还有“三步两桥”的地名。随着长江边界的萎缩,水佐岗逐渐干涸,如今的水佐岗连“水”的影子都没有了。从位置上看,水佐岗属于颐和路公馆区的边缘地带,旧时,这里也分布着不少的住宅。但我在水佐岗生活了20多年,之前却从未听说这里有两座“大使馆”,只是这里有座国营老厂,我无数次从围墙外经过的时候,总能看见高大的水塔下一座似古非古的二层建筑,觉得很不一般。

很多东西就在你旁边,可能你一生都没机会了解。当20多年后,我有机会第一次走近这座神秘的建筑,才得知这竟是“荷兰大使馆”。不过这个建筑看上去却难以找到“荷兰大使馆”的感觉。

“荷兰大使馆”为两层,屋顶为传统的歇山顶,正脊、正吻、截兽均为水泥制成,连成一体,风格已简化到用回纹来装饰。灰色的筒瓦与板瓦,滴水上是一只和平鸽在飞翔,构头则是一个中规中矩的五角星,另人耳目一新,也已残缺了许多。完全是民国时期典型的仿传统中式的建筑。

建筑前方有两座突出对称的“角楼”,亦是用歇山顶来封顶,走上几级台阶,中间为抱厦,也是大门,四根钢筋水泥大柱支撑,柱顶两旁附着短小的“雀替”,还在做传统形式上的文章,而柱子却又像罗马柱似的中间略粗,两头略细。抱厦顶上是阳台,有纹样装饰。建筑墙体为青砖砌成,整个建筑的横梁上均用纹样装饰。建筑的局部颇有细节,特别是仿古的中式大屋顶,是整个建筑的亮点。

陪同参观的厂里的科长一口咬定这曾是“荷兰大使馆”,事实上厂里的员工都声称这是“荷兰大使馆”,但又说不出任何根据。据称 “荷兰大使馆”已列为保护建筑。也许这建筑原本并不是一座“荷兰大使馆”,更象是1930年代某位达官显贵的公馆,或许后来被荷兰大使馆租用,成就了今天的神秘与留存。

    更神秘的一个“大使馆”在水佐岗39号,一座神秘的院落内。这是一座名曰“星汉别墅”的民国建筑,据记载这个院落曾被波兰政府租用,为波兰大使馆旧址。走进院落,地势渐渐变高,脚下是松软泥土包着青砖小径,绿色蔓延在庭院前后,树木和各种植物的香气迎面而来,老黄色的墙体,红色的瓦顶,差点让我有误入异国乡村的感觉,而两旁矗立的高楼立刻让我停止了联想,异国风情的院落被夹在大楼之间的“天井”中。这是一座仿欧洲乡村式的建筑,屋顶多折,并设塔柱式烟囱,这种多折屋顶扩大了阁楼的使用空间。建筑分三层,一层在半地下,三层为阁楼,正面有阶梯通往二楼的主厅,右侧还有一个小阶梯连着阳台,阳台上是露台,建筑左侧还有露台。如此设计巧妙的民国公馆在南京并不多见,水佐岗39号的院落曾一直住着位岁数不小的老太太,平日里深居简出,在院落里养花种草,养着一只大狼狗看家,过着悠闲的生活。当水佐岗的旧房大规模的拆迁时,曾想把星汉别墅一起拆了,修建高档住宅小区。老太太大怒,指着拆迁负责人怒斥:“我是某某某(国家领导人)的老同学,在这住了几十年了,谁敢拆我的房子!”,当即喝退了拆迁人。此时的星汉别墅,虽然被夹在两边的高楼中,但非常幸运的得以保留下来。最有意思的是,旁边盖起的高楼小区竟命名为“星汉花园”。

    这些各国的公使馆,实际使用最长的也不过30年,1950年2月18日,在美国大使馆最后一次下降了的星条旗永远不会在这里升起,最后一名美国外交官培根离开了西康路33号,返回美国。而后,各国大使馆纷纷退租。人去楼空,首都已变成旧都,脆弱伤感的南京又一次结束了作为政治中心的时代。而在这些曾经风光的大使馆里,华尔兹的舞步在此止歇,圣诞节的狂欢也从此销声匿迹。也许这批外交官员是带着无奈和留念,行囊里夹上了中国的诗词和工艺品,黯然的离开了使馆。最终,曾经的一块块小小领地被岁月的尘烟掩藏了起来。